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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徒》:空虚之下的无底洞

点击:7 时间:2022-11-15

  “我一直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吸毒,直到昆哥和阿芬死了之后我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源自空虚,那到底是空虚恐怖?还是毒品恐怖?”阿力躺在沙发上,镜头缓缓推进......这是影片的开头,也是点出整部电影主题的阿力的内心旁白。这部以禁毒为主题的影片根据1995年香港之真实案例改编,讲述了卧底警察阿力潜伏在大毒枭昆哥的贩毒集团里,搜集其贩毒的罪证,最终将犯罪集团彻底瓦解的故事,具有深刻的警示意义与醒世意义。其中的人物形象与各种细节尤其值得品味。

  影片开场,便是一场紧张刺激的追逐战,伴随着流畅连贯的镜头和多组相接的镜头场面,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逼近观众,带领观众走进毒品交易的真实场景。而由吴彦祖饰演的主角阿力,则扮演了一个在警察与毒贩之间游走的人物,在此次追逐战中观众得以通过他的眼睛,作为一个既是“当局者”又是“旁观者”的视角,来审视这一场毒品追逐战。同样,在整部影片中,作为警方卧底的阿力深入到以刘德华扮演的昆哥为领头人的毒品贩卖团队,获取到了昆哥坚实的信任,尽管中间出现了在制毒工厂出事后遭到怀疑的小插曲,但阿力顺利通过了考验,了解到了毒品这条产业链下种毒、制毒、贩毒的各个环节,搜集证据,并在最后成功捉拿这一团伙。

  影片名为“门徒”,那到底谁是谁的门徒?就人物关系来说,影片中,阿力作为绝对的主角,他以昆哥手下的得意门生的身份出现,被昆哥当作未来的接班人,从这一点来看,他是昆哥的门徒,是贩毒团伙的门徒;其次,他是警方派出的卧底,潜伏在昆哥的贩毒团伙中多年,只为拿下江湖上这一有名的大毒枭所掌控的贩毒集体,这样看来,他又毫无疑问是警察的门徒;同时,阿力还是自己的门徒,他理智而坚定,生活压力重重但却依旧坚持,对于他的人生来说,他是胜者也是败将,他在自己走的每一步中,学习着,也探索着。

  阿力这一人物形象塑造的立体且活生生,他具有每个普通人的七情六欲,也像每个普通人一样受尽生活的百般考验,但同时,他具有自己独特的人格特点。不难看出,阿力所具备的一大特点便是广博之爱与宽容之心。在潜伏的日子里,因巧合阿力认识了由张静初扮演的毒瘾者阿芬及她的女儿晶晶。阿力对阿芬和晶晶多次救助,在发现阿芬也是饱受毒品折磨的受害者之后,阿力选择帮助他们,帮助阿芬母子逃离由古天乐扮演的瘾君子丈夫的纠缠、帮助其戒毒,并在阿芬死后收养了可怜的晶晶。同时,阿力会喂阳台上的鸽子,如果不是内心拥有广博的爱,他又如何在每天充斥着压力的日子中,还有闲心去喂养鸽子。在阿力身上表现出来的另一个特质,是其内心的坚定和理智。相恋多年的女友因为嫌弃阿力没有钱而与其分手,他对苗警官说的那句“给钱不是更好”,其中透露着无比的心酸与无力,但在贩毒高额利润的巨大诱惑下,阿力仍然选择把任务坚持到底,不求金钱与名利。尽管每天的生活已然离不开接触贩毒,可他坚守底线,内心有着对贩毒强烈的罪恶感与羞耻感,在昆哥撮合阿力与昆哥小姨子时阿力的回答,尤其能看出来。

  由刘德华扮演的林昆这一角色,无论对于刘德华自身还是整部戏,都是一个非常大的突破和亮点。他是一个具有双面性的人物——他狡猾而老谋深算,在制毒工厂出事后,昆哥表面上在训斥制毒师傅,质问其中内鬼,并发誓找出所谓的“鬼”来,但实际上,他怀疑的是阿力,只是借责备制毒师傅来暗戳阿力,表达自己对于找出内鬼的决心。没有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这一想法的昆哥却在与阿力并肩而坐阿力侧头之时,露出了阴狠的表情,这才是证实其想法的证据。同时,他内心充满矛盾,对毒品深恶痛绝但又靠此为生。阿力曾经问过他,“人为什么要吸毒”,而昆哥的回答却将所有的错都推给了吸毒者本身——是他们自己自甘堕落,纵欲无度,无法克制自己,一切都和他们贩毒制毒的人没有半点关系。他说,“这只是一种生意,有人买,自然也有人卖,而自己只不过是中间商,赚点差价而已”,昆哥极力渴望为自己制毒贩毒的行为进行合理化辩解,因为他也深知毒品的可怕与染上毒瘾后的一发不可收拾,可只有这样说出来,他的内心深处仿佛才能有一个声音来安慰自己可以继续从事贩毒这条路。

  整部电影的细节也是做到了极致化。比如在一度出圈的名场面——昆哥带全家人以及阿力去吃鱼子酱的这一片段中,当餐厅服务员拿来秤,昆哥大发雷霆,对着服务员张口就骂,并要求服务员给餐厅里的人每人一罐鱼子酱。这看上去似乎不合逻辑——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大毒枭怎会因为这样区区小事发如此大的脾气?但实则在影片的前面都有过相应的铺垫——在昆哥带着阿力第一次去制毒工厂时,我们可以看到极度专业化的制毒流程,而制毒除了必备的原材料之外,还需要相应的制毒工具,天平则是制毒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项。但凡与秤相关的东西,从事制毒、贩毒行业的人总是额外敏感,作为一名在贩毒行业这个刀尖上行走的大毒枭,也作为一名专业的制毒者,昆哥是极度痛恨毒品的,对于观众来说,昆哥的这一行为不难看出他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惶恐与不安,而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或许只有阿力知道,平日一向对所有事情都冷静对待的昆哥为何如此暴躁,那台电子秤于昆哥而言,不仅是一个来提醒他自己身份的物件,更是一个牢牢印在他身上、去也去不掉的烙印。

  影片结尾,晶晶从睡梦中醒来,穿过顶楼的天台,走到阿力面前,扔掉了那承载着过去的铁盒子,用她小小的胳膊抱住阿力,随即音乐起,全片结束......整部影片看下来,甚至可以说有一种心灵被触电的感觉,仿佛有一股强大却默不作声的力量不断冲击着观者的心,碰撞着我们的视觉与心灵。就现实意义而言,这部电影是一场关于人性与正义之间的较量——谁都不能拯救自己,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或许人人都以为自己是他人的门徒,又或者人人都以为别人是自己的门徒,但实则,我们自己或许才是自己的门徒。这部立足点旧却新鲜的禁毒电影,细腻入微地塑造了一个个人物,使得这部电影能够带给我们如此强大的心理冲击,这或许就是这部影片的成功之处,也或许是其在卧底片中能够独树一帜的原因吧。